《江山掌中泪》全本免费阅读

自那日后，玄戎再未踏足清梧院半步。

这偌大的府院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靖渝终日枯坐于临窗的软榻上，指尖捻着一串檀木佛珠。

窗外，燕京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，沉闷得透不过气。

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，一次次飘回楚宫，昭华宫里的欢声笑语，宫墙外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喧嚣……越是追忆，眼前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便越是寒冷，心头的委屈也疯长缠绕。

在楚国，她是父皇兄长捧在手心的明珠，何曾被人如此疾言厉色地斥责，又何曾被弃如敝履？

清珞公主府，暖阳透过窗纱，洒下柔和的光斑。摇篮里，游心睡得正酣，小嘴微微嘟着。

靖渝坐在摇篮旁的小杌子上，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这个小小的生命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柔地拂过婴儿柔嫩的脸颊，又落在那只紧握的小拳头上。感受着生命力透过指尖传递，一股酸涩冲上鼻尖。

“心儿……”她呢喃着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，滴落在襁褓上。这泪水，为这新生的血脉而欣慰，更为自己那被现实扼杀在摇篮里的、对为人母的隐秘渴望而悲恸。

“靖渝？”黛黛原本坐在一旁做着女红，听见细微的抽泣声，愕然抬头，正看到靖渝慌忙别过脸去擦拭眼泪的侧影。

她放下手中的针线，快步走过来，蹲在靖渝身边，担忧地握住她的手。“你怎么了？好端端的，怎么哭了？”

她的目光扫过靖渝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脸颊，心中了然。“是不是和三哥闹别扭了？你们……”

靖渝摇了摇头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强装坚强。“没……没事。就是看着心儿……太可爱了，一时……有些感触罢了。我和大王……没什么。”她抽回手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痕。

“靖渝！”黛黛却不依不饶，双手捧住靖渝的脸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
“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？这半年来，你来我这里，笑容都少了，整个人魂不守舍，我知道你心里苦！三哥那性子……定是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！告诉我，到底怎么了？说出来，心里会好受些的。”

对上黛黛那双关切的眼睛，靖渝强撑了半年的心防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。委屈、恐惧、无助和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，汹涌而出。她再也抑制不住，伏在黛黛肩头，失声痛哭起来。

“黛黛……我……我好怕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”她哭得语无伦次，“避子汤……他恨死我了……”

“避子汤？”黛黛的眼中闪过震惊和了然。

她抱住靖渝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别怕，靖渝，别怕……慢慢说，我在呢。”

在黛黛耐心的安抚下，靖渝泣不成声地将那场避子汤引发的一系列风暴和盘托出，玄戎的暴怒，刻骨的质问，以及这半年来形同陌路的冷战。

“我知道……是我骗了他……伤了他的信任……”靖渝泪眼朦胧，声音破碎而绝望，“可是黛黛……我不是不想……我是真的不敢啊！”

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深宫里的魑魅魍魉。“你和我，都是在宫里长大的，你见过多少无辜的孩子，在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里夭折？一个风寒，一碗汤药，一场‘意外’的落水……那些天真烂漫的生命，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、小小的尸体……”

“玄戎他现在……是在走一条怎样的路？夺嫡！那条路是用白骨和鲜血铺就的！一步踏错，便是万丈深渊！我连自己都护得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……我拿什么去保护一个婴儿？难道要让他一出生，就注定要成为这权力绞杀下的牺牲品吗？黛黛，我做不到……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……成为下一个牺牲品！”说到最后，她已是泣不成声。

黛黛听着，心如刀绞。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、属于深宫的残酷，随着靖渝的哭诉，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
那些早夭的皇嗣，那些莫名失宠、连带着孩子也一起消失的妃嫔……那些无声无息的死亡，如同阴霾，笼罩着每一个在皇家生存的孩子。

她紧紧抱着靖渝，感同身受着她那份恐惧和无助。

“靖渝，我懂……我都懂……”黛黛也哽咽了，“在这深宫高墙之内，一个孩子的平安降生和长大，是多么奢侈又艰难的事情……”

她拍抚着靖渝的背，语气坚定：“别怕，靖渝，有我在，有三哥在……我们会保护好心儿，也会保护好你！”

*

桓武王府的议事堂，玄戎坐在书案后，案头堆积着军情奏报。他手中握着一份来自丽贵妃一党暗中阻挠军粮调度的密报，眼中翻涌着杀意。

房门被推开，黛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 “三哥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玄戎抬眼，声音是被打扰的不悦：“有事？”

黛黛走进来，定定地看着玄戎，开门见山：“我来……是为靖渝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玄戎放下手中的密报，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？她让你来做说客？还是让你来哭诉吾的‘刻薄寡恩’？”

黛黛没有被他的冷言冷语吓退，反而迎着他冷漠的视线，声音平静：“不。是我自己想来的。三哥，你知不知道，靖渝今天抱着心儿，哭得有多伤心？”

玄戎交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她看着心儿，那么喜欢，那么温柔。”黛黛继续说道，洞察一切地悲悯，“她将来一定会是个极好的母亲。只是现在……三哥，她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
“没有准备好？”玄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。

玄戎站起身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被深深伤害的尖锐：“她没准备好？！那吾呢？！难道吾就不会是一个好父亲？！难道吾的孩子，就活该被她视为累赘？！视为随时会被牺牲掉的棋子？！”

然而，就在这愤怒的咆哮出口的瞬间，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那黑暗的童年，冷宫里的饥寒交迫，母亲枯槁的面容，还有十岁稚童被无情抛入军营时那漫天的风雪……那些画面剜在他的心尖上。

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，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颓然地跌坐回椅中。那瞬间流露出的痛苦和脆弱，却清晰地落入了黛黛的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！】